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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iallo
钟楼里的第十3夜 / 白骨王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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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森林 · 13 / 36

白骨王座

钟楼里的第十3夜 / 佚名

她们走到森林的心脏,是在第4天的清晨。

森林的心脏是1片圆形的空地。空地很大——大到薇洛站在边缘,看不见对面的边缘。

空地的中央——

是九张白骨椅子。

椅子围成1个圆,圆心是1片裸露的土地。土地上有1道深深的裂缝,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——那光和钟楼六层大钟发出的光1模1样。

红鸦在空地边缘停下了。

"姐姐,"薇洛说,"那九张椅子——"

"是历代新娘的座位。"红鸦说。

"她们——"

"她们都坐在那里,"红鸦说,"等你。"

薇洛望着那九张空椅子。

其中1张椅子上,有人坐着——是艾达。她的白骨新娘的样子,和之前她在路上遇见时1模1样。

另外八张椅子上,也坐着人。

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嫁衣。有的金发,有的黑发,有的棕发。她们的年龄看起来都是十3岁——永远停在被献祭的那1年。

她们望着薇洛。

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但她们的眼睛——薇洛看清了她们的眼睛——

都是金色的。

薇洛走进空地。

她走到最近的1张椅子旁边——椅子上坐着1位金发少女,穿着淡蓝色的嫁衣。

"你是?"薇洛问。

"玛格丽特,"少女说,"第八位新娘。"

"你——"

"我是邻国的郡主,"玛格丽特说,"1百年前被献祭。"

"你为什么在这里?"

"因为——"玛格丽特低下头,望着自己的手,"因为我等了1百年。"

"等什么?"

"等狼王来娶我。"

"他来了吗?"

"没有,"玛格丽特说,"他从来不娶我们。"

"他只是——"
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:

"他只是把我们留在这里。"

"让我们永远等。"

"等不到,也死不了。"

薇洛的心沉了下去。

"你恨他吗?"她问。

玛格丽特抬起头,望着薇洛。

她金色的眼睛里,有1种极深、极古老的悲哀:

"我恨我自己,"她说。

"我恨我自己走进了森林。"

"我恨我自己相信了献祭。"

"我恨我自己——"

她的声音哽住了:

"我恨我自己,没有像你1样逃。"

薇洛绕着空地走了1圈。

每1位新娘都有自己的故事。

玛利亚——第五位新娘——是1位大臣的女儿。她说她父亲是自愿把她献出去的,因为国王威胁要杀她的母亲。

克莱拉——第3位新娘——是上1任王后。她说她爱上了狼王,自愿走进森林。但狼王从来不看她。

索菲亚——第2位新娘——是上1任国王的私生女。她说她从不知道自己是公主,直到献祭那天。

伊莎贝拉——第1位新娘——是瓦尔登的立国公主。她说她父亲——瓦尔登的第1位国王——亲手把她推进了森林。

九位新娘。

九位被困在死与不死之间的少女。

她们望着薇洛,金色的眼睛里都带着1种相同的表情——

期待。

"你是第十位新娘,"玛格丽特说,"你会留下来陪我们吗?"

"不,"薇洛说。

玛格丽特愣了1下。

"你不留下来?"

"不,"薇洛说,"我不会留下来。"

"我会出去。"

"我会——"

她抬起头,望向裂缝里透出的金色光:

"我会去见他。"

"见他?"玛格丽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,"见狼王?"

"是。"

"你不能见他,"玛格丽特说,"他会——"

"他会把我留在这里,"薇洛说,"我知道。"

"但我不会留下来。"

"我会问他——"
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:

"我会问他,凭什么。"

"凭什么把我们留在这里。"

"凭什么让我们永远等。"

"凭什么——"

她的眼睛里,第1次出现了金色的光——是真正的、狼的光:

"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命运。"

九位新娘望着薇洛。

她们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艾达站了起来。

她是九位新娘中最年长的1位,也是唯1真正死去又活过来的1位。她的动作很慢——她的关节早已僵硬——但她还是站了起来。

她走到薇洛面前。

她伸出1只戴着银戒的手,轻轻碰了碰薇洛的脸:

"孩子,"她说,"你和我们不1样。"

"我哪里不1样?"

"你是第1个,"艾达说,"第1个为自己走进森林的人。"

"我们——"
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柔:

"我们是为了别人走进森林的。"

"我为了我的国家。"

"玛利亚为了她的母亲。"

"克莱拉为了爱情。"

"索菲亚为了不被杀。"

"伊莎贝拉为了父亲的罪。"

"我们每1个人,都是为了别人。"

"只有你——"

"你是为了自己。"

"你——"

艾达握住了薇洛的手:

"你是这片森林1百年来,第1个为自己而活的人。"

"所以——"
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、很轻:

"所以你可以见他。"

"因为只有为自己而活的人,才能让狼王感到恐惧。"

"因为他——"

"他也是为了别人而活的。"

"他——"

艾达忽然停住了。

她望向森林的更深处——那里,金色的光从地底渗出,照亮了1片树丛。

树丛里,站着1个人影。

那人影没有脸。

那人影——

是狼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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