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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好的温度
温差 / 佚名
期末考试周是最兵荒马乱的时候。图书馆从早到晚人满为患,连走廊里都坐满了背书的人。
林屿的成绩一般,不好不坏,但期末考试对他来说依然是一座大山。他每天泡在图书馆,从早上八点学到晚上十点,学到头昏脑涨。
沈渡不需要复习,但他每天都陪着林屿去图书馆。两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,林屿埋头苦读,沈渡安安静静地写代码或者看书。
偶尔林屿学累了趴在桌上睡一会儿,醒来的时候身上总会多一件外套。有时候是沈渡的,有时候是沈渡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毯子。
你不用陪我的,林屿有一次说,你又不用复习。
沈渡头也不抬:我想在这。
图书馆又不好玩。
有你在就好玩。
林屿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,耳朵红了一整个下午。
考试那天,林屿紧张得早饭都吃不下。沈渡把一个三明治和一盒牛奶放在他面前,语气不容拒绝:吃。
吃不下。
吃。
林屿看了他一眼,乖乖地啃起了三明治。
考试的时候,林屿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沈渡那句有你在就好玩,莫名其妙地就不紧张了。
成绩出来那天,林屿兴冲冲地跑回宿舍,举着手机给沈渡看:全过了!没有挂科!
沈渡接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,嘴角微微弯起:不错。
就不错?不夸一下?
沈渡想了一下:很厉害。
太敷衍了!
沈渡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笑意:那你想听什么?
林屿想了想:想听你说我男朋友真棒。
沈渡沉默了两秒。
你男朋友真棒。
林屿瞬间红了脸:你怎么真说啊!
你不是想听吗?
我……我是想听,但是……算了不跟你说了!
林屿捂着脸跑了,沈渡在身后笑出了声。
那是他为数不多的、开怀的笑声。
期末考试结束那天,学校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雪下得很大,纷纷扬扬的,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。校园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,树上,屋顶上,路灯上,都积了厚厚的雪。
林屿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宿舍楼下等沈渡。他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飘散在冷空气中,鼻尖冻得通红,但眼睛亮亮的。
沈渡从教学楼方向走来,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大衣,脖子上围着林屿硬塞给他的灰色围巾。看见林屿的瞬间,他加快了脚步。
不是让你在宿舍等?外面这么冷。
我想第一时间告诉你嘛!林屿笑嘻嘻地举起手机,我全科都过了!没有挂科!绩点还涨了零点二!
沈渡走到他面前,把他冻得通红的手握进掌心里,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。
恭喜。他说。
就恭喜?不奖励一下?林屿歪着头看他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沈渡看了看四周。雪很大,路上几乎没什么人。他低头,在林屿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嘴唇碰到额头的瞬间是温热的,然后被冷空气一激,变成一片微凉。
够了吗?沈渡退开一点。
林屿的脸在雪地里红得像个灯笼。他的睫毛上落了一小片雪花,亮晶晶的。
够了。他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,够了够了。
沈渡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,绕了两圈围在林屿脖子上。围巾上还带着他的体温,暖暖的,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,是林屿熟悉的那种。
你给我了你怎么办?
我不冷。
你每次都这么说。
沈渡看了他一眼,把自己的手揣进了林屿羽绒服的口袋里。
这样就不冷了。
林屿低头看着口袋里两个人交握的手,忍不住笑了。
沈渡,你以前不这样的。
以前什么样?
以前啊……林屿想了想,以前你像一块冰,冷冰冰的,话也不说,笑也不笑。我跟你说话你最多嗯一声,我都怀疑你是AI。
沈渡没说话,但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现在呢?他问。
现在嘛……林屿故意拖长了声音,现在还是一块冰。
沈渡微微一顿。
但是,林屿话锋一转,笑得眉眼弯弯,是会融化的冰。而且只对我一个人融化。
沈渡看着他,目光温柔得像化开的蜜。
那是因为,他说,只有你能融化我。
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你、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……
不是你教我的吗?多说两个字。
林屿把脸埋进围巾里,不肯出来了。
雪还在下,纷纷扬扬的,落在两个人的头发上,肩膀上,睫毛上。
沈渡把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,十指相扣,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上,脚印一深一浅,紧紧挨在一起。
沈渡。
嗯?
明年也一起过吧。
沈渡握紧了他的手。
不止明年。
后年也一起。
大后年也一起。
毕业了也一起。
一直都在一起。
林屿的眼睛又红了。他把脸埋进沈渡的肩膀,声音闷闷的。
你说的,不许反悔。
不反悔。
你保证?
保证。
沈渡低头,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轻的吻。
雪花落在两个人身上,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他们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