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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iallo
钟楼里的第十3夜 / 黑月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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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楼 · 2 / 36

黑月夜

钟楼里的第十3夜 / 佚名

薇洛出生的那个夜晚,月亮熄了。

不是被云遮住,也不是寻常的月食——是真的熄了。农夫说,那1夜连狼都停止了嚎叫,仿佛连狼也屏住了呼吸,等待某种庄严的降临。瓦尔登王国百年来最年长的老妪,在炉火前画了1个十字,低声说:

"黑月夜。"

"又是黑月夜。"

王宫里的产房,是用深红色的帷�围成的小室。帷幔上绣着金色的百合——瓦尔登王室的纹chapters。产婆跪在床边,将1盆又1盆热水端进端出;侍女们面色发白,却不敢出声——王后已经阵痛了整整两个昼夜,而国王的命令是:无论听到什么声音,不得停下脚步,不得议论,不得哭泣。

因为国王霍尔斯坦·冯·瓦尔登早已明白——

黑月夜降生的孩子,狼王会亲自来数。

凌晨时分,窗外起了风。

那风不像寻常的风。它从黑森林的方向吹来,带着松脂和腐叶的气味——以及1种极淡的、几乎闻不到的甜腥。产婆抬起头,朝窗外看了1眼,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。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将毛巾拧得更紧。

王后艾蕾娜躺在锦缎的床上,汗水浸透了她金色的长发。她的眼睛是灰蓝色的——瓦尔登王族特有的颜色。她望着天花板,那里绘着瓦尔登的先祖们正在献祭羔羊的壁画。她用尽最后1口气:

"不要让他带走她。"

"她——"她的声音哽住了,"她是我的。"

然后,她听见了哭声。

哭声很轻,却让整座王宫都为之1颤。

那不是寻常的婴啼。那是1种更深、更古老的声音——像狼崽在初雪后的第1声嚎叫,像风穿过钟楼时的呜咽,像某个被囚禁了百年的灵魂,终于Found了1扇可以挤出来的门。

产婆将婴儿抱起,擦去她脸上的血污。婴儿的眼睛——

产婆倒吸1口凉气。

婴儿的眼睛是金色的。

不是王族的灰蓝。是狼眼的金。

那1刻,门被推开了。

国王霍尔斯坦站在门口。他身材高大,却因常年恐惧而驼背;他的胡须修剪得1丝不苟,却遮不住他嘴角的抽搐。他望向产婆怀中的婴儿——他的脸色先是1喜(是个女儿),随即1沉(是个黑月夜出生的女儿)。

"黑月夜,"他低声说,声音在颤抖,"又是1百年的代价。"

产婆跪了下来:"陛下——"

"不许哭。"国王说,"不许告诉任何人。告诉外面——告诉外面,王后诞下了1个死胎。"

产婆抬起苍老的脸:"陛下,王后——"

"王后也会同意的。"国王说,"她必须同意。她是瓦尔登的王后。"

他说完,转身离开。

他没有看艾蕾娜1眼。

他走出产房,走进长廊,长廊的尽头是王宫的至高点——钟楼。

钟楼沉默了1百年。

它的钟早已生锈,钟绳早已腐烂。但今夜,国王命人重新挂上了钟绳。他要在天亮之前,敲响那口钟——

因为瓦尔登有1个古老的仪式。

每逢黑月夜,王宫要在子夜敲响钟楼之钟。

钟声会穿过王宫,穿过城墙,穿过平原,1直传到黑森林的深处。

狼王会在钟声中醒来,听清今夜的献祭之名。

然后,他会派出他的使者——白狼——前来迎接新娘。

国王霍尔斯坦站在钟楼下,望着那口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大钟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握住钟绳——

"咚——"

第1声。

"咚——"

第2声。

第3声,第4声,第五声——

王宫里,所有人都听见了那钟声。农夫、商贩、孩子、老人、卫兵、马夫——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,抬头望向钟楼。

第六声,第七声,第八声——

黑森林里,所有的狼都抬起了头。

第九声,第十声,第十1声——

王后艾蕾娜躺在产床上,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向身旁的侍女伸出了手。

"贝尔莎,"她低声说,"贝尔莎——"

贝尔莎跪在床边。她是王后从娘家带来的老仆,跟随王后已经3十年了。她握住王后的手——那手冷得像冰。

"贝尔莎,"艾蕾娜说,"抱走她。"

"抱去钟楼。"

"藏起来。"

"藏到她——藏到她十3岁。"

第十2声。

国王握住钟绳,准备敲下最后1声。

他要在第十3声里念出那个名字——

"薇——"

1只手,从背后握住了钟绳。

国王猛地回头——

他看见了艾蕾娜。

她不应该站在那里。她刚刚分娩,她的身体还在流血,她甚至没有穿鞋——她赤着脚,金发散乱,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着1种国王从未见过的光。

"艾蕾娜,"国王低声说,"你——"

"我宣布,"艾蕾娜说,她的声音因失血而嘶哑,却比钟声更响,"瓦尔登王室,今日诞下死胎。"

"女儿——死胎。"

"瓦尔登王室,无女。"

她松开钟绳。

钟绳垂落下来。

最后1声,没有敲响。

钟声停在十2下。

黑森林里,白狼竖起耳朵,听了很久,然后转身离去。

国王霍尔斯坦望着他的王后。

他的脸色从惊讶,到愤怒,到恐惧,最后停在了1种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、扭曲的平静上。

"你欺骗了狼王,"他说。

"我救了我的女儿,"艾蕾娜说。

"那她——"

"她是我的,"艾蕾娜说,"不是瓦尔登的。"

那1夜之后,瓦尔登王国流传着1个新的故事:王后艾蕾娜在黑月夜诞下了1名死胎,悲痛欲绝,卧病不起。国王下令,从此以后,王宫钟楼永远封禁。

没有人问起那个"死胎"去了哪里。

没有人知道,在钟楼的最顶层——那个从未有人打扫过的阁楼里——1个婴儿正蜷缩在旧羊毛毯下,由1位老仆人悄悄抚养。

她的眼睛是金色的。

她的哭声像狼嚎。

她的名字叫薇洛。

她并不知道自己是谁。

她只知道,从她记事的第1天起,她就住在1座钟楼里,能听见森林的风,却从未见过森林。

而黑森林深处,那张白骨椅子上,第1位新娘艾达,缓缓地——

睁开了眼睛。

她已经等了1百年。

她还可以再等十3年。

只是从今夜起,她等的不再是婚礼。

她等的是——

那个本该成为她妹妹的女孩。

01 · 完

下chapters预告:钟楼里的童年。薇洛从未见过大海,从未见过森林,从未见过雪。她唯1见过的世界,是头顶那1小片天空。但在她八岁那年的某个雨夜,她听见钟楼下有人——而且不止1个人——在小声争论着1个她听不懂的词:"献祭"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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