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 · 6 / 36
第十3年的冬
钟楼里的第十3夜 / 佚名
十3岁那年的冬天,来得比往年早。
十月底,王宫所在的山谷就飘下了第1场雪。薇洛从未见过真正的雪——她只在母亲的描述里知道过那"天空的羽毛"。当她第1次透过五层观星室的圆窗,看见白色的碎片从天上飘下来时,她哭了。
不是因为害怕,不是因为孤独。
是因为美。
那是1种她不知道该如何承受的美。
"妈妈,"她对身旁的贝尔莎说,"妈妈说的是真的。"
"什么?"
"雪。真的像羽毛。"
贝尔莎望着窗外,沉默了很久。
"像丧服。"她低声说。
那1年的初冬,发生了3件事。
第1件——王宫换了主人。
霍尔斯坦国王病了。多年的恐惧、愧疚、酗酒,终于压垮了他。他在十月底的1个深夜吐血,太医们束手无策。十2岁的海因里希被紧急召到床前。
霍尔斯坦握住儿子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
"海因里希——听我说——"
"王宫钟楼——"
"不要——让任何人——上去——"
"为什么——"
"因为——"霍尔斯坦望了1眼钟楼的方向,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清明,"因为她在。"
"她?"
"她在等。"
"我——"霍尔斯坦喘了1口气,"我1直在等——"
"等她——十3岁——"
"父亲——"
"不要让她——"
霍尔斯坦没能说完最后1句话。
他在海因里希怀里咽了气。
第2件事——母亲来得更频繁了。
从每七天1次,变成了每3天1次。
艾蕾娜的脸上带着1种薇洛从未见过的神色——那是1种被追猎的神色。她的衣服越来越破,她的手指Start颤抖,她讲的故事越来越短。
薇洛十2岁生日那天,母亲没有来。
那是第1次——母亲缺席。
薇洛在2层的小屋里等了1整天。贝尔莎也异常沉默。到了深夜,底层传来脚步声——
不是母亲的脚步。
是贝尔莎的。
贝尔莎跪在薇洛床边,抱着她,哭了1整夜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但薇洛从她的哭声里,听出了所有的真相——
母亲出事了。
第3件事——红鸦出现了。
十2岁生日那天的下午,薇洛独自爬上五层观星室。她不是想看雪,她是想等母亲。她站在圆窗前,望着王宫的方向。
然后她看见了——
森林的边缘,那棵老橡树下,红鸦的身影还在。
但这1次,她不是1个人。
她的身边,站着1个人。
那人没有穿斗篷。他穿1件白色的长袍,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百合——那是瓦尔登王室的纹chapters。
那人朝钟楼的方向望着。
薇洛看清了他的脸——
是1个十23岁的少年。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。
海因里希。
她的同父异母之兄。
她从未见过他——但她在藏书室的画像里见过他的样子。
海因里希站在红鸦的身边,仰头望着钟楼。
红鸦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。
海因里希点了点头。
然后,他转身,朝王宫的方向走去。
红鸦没有跟上去。她只是站在老橡树下,望着钟楼。
然后——
她抬起了兜帽。
薇洛看清了她的脸。
她没有眼睛。
她的眼眶是空的,里面填满了黑曜石——那是1种在月光下会发出金光的石头。
她的嘴角挂着1种极淡、极淡的笑意。
她用那空空的眼眶,望着薇洛。
她说——
薇洛听不见她的声音,但薇洛读懂了她的唇语——
"欢迎回家,妹妹。"
薇洛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慢慢地退离了窗口。
她下楼,回到2层的小屋。
她打开床垫,拿出那根十岁时在枕边发现的白羽毛。
她把羽毛放在炉火上。
羽毛没有烧着。
羽毛在火焰里,缓缓地化作了1个字——
"逃。"
那是薇洛第1次听见那个字。
她知道,那不是贝尔莎的声音。
那不是母亲的声音。
那是她自己的。
第2volumes · 完
下volumes预告:02 · 黑森林。薇洛从底层的小门逃出钟楼,第1次踏上大地。她不知道外面有狼、有红鸦、有等待了1百年的白骨新娘。她只带着1根白色的羽毛、1个被火烧出的字、1双金色的眼睛,以及——1个从出生起就被借来的十3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