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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iallo
钟楼里的第十3夜 / 母亲的崩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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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楼 · 8 / 36

母亲的崩溃

钟楼里的第十3夜 / 佚名

艾蕾娜是在薇洛十3岁生日的前七天被捕的。

那1天,王宫大厅里正在举行霍尔斯坦的丧礼。1群黑衣人押着艾蕾娜走进大厅——她的斗篷被撕破了,金发散乱,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血丝。

新国王海因里希站在王座前——他才十3岁,却穿着成人的丧服,腰间别着1把与他身材不相称的佩剑。他望着被押上来的母亲,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。

"母亲,"他说,"你被捕了。"

"罪名是什么?"艾蕾娜问。

"欺骗狼王。"海因里希说,"藏匿献祭。"

"献祭,"艾蕾娜低声说,"她是我的女儿。"

"她是瓦尔登的公主。"海因里希说。

"她不是你父亲的孩子,"艾蕾娜说。

大厅里1片哗然。

海因里希脸色发白。

"你——"

"我骗了你的父亲,"艾蕾娜说,"我也骗了狼王。"

"但我从未骗过她。"

"她是我的女儿。"

"她不是瓦尔登的公主。"

"她是——"

她抬起头,望着钟楼的方向。

"她是薇洛。"

"她不是献祭。"

海因里希没有立刻下判决。

他让卫兵把艾蕾娜关进王宫地牢。

他对朝臣们说:"容我3思。"

那天夜里,海因里希独自来到王宫地牢。

地牢很暗,只有1盏油灯。艾蕾娜坐在稻草上,没有抬头。

"母亲,"海因里希说,"你说你欺骗了父亲——"

"是。"

"你说你藏匿了献祭——"

"是。"

"那——"海因里希的声音有些发抖,"你为什么这么做?"

艾蕾娜抬起头,望着她十3岁的儿子。

她忽然发现,他的脸上有1种她从未见过的神色——那不是孩子的神色,是被某种古老的、沉重的秘密压垮了十3年的神色。

"你也做过那些梦,"她说,"对吗?"

海因里希没有回答。

"梦里有1片森林,"艾蕾娜说,"森林里有1张白骨椅子。椅子上坐着1位少女。"

"少女对你说——"

"——'欢迎回家,哥哥'。"

海因里希猛地抬起头。

"你——"

"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,"艾蕾娜说,"我也从未告诉过你父亲。"

"但我看见了。"

"你从3岁那年Start做那个梦,对吗?"

海因里希没有说话。

他慢慢地靠在墙上,滑坐到地上。

"你是狼王的儿子,"艾蕾娜说,"不是我和你父亲的。"

"你3岁那年,狼王从你的梦里第1次叫醒了你。"

"从那以后,他每年都会在黑月夜前夕,叫醒你1次。"

"他告诉你——你有1个妹妹。"

"你必须把她带去森林。"

海因里希把头埋在膝盖里。

"我知道。"他低声说。

"你知道了什么?"

"我知道她在那里,"海因里希说,"我1直知道。"

"父亲也知道。"

"父亲临终前——告诉我——"

"她说——"海因里希的声音Start颤抖,"她说,她是我的妹妹。"

"她说,她也是狼王的女儿。"

"她说——"
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通红:

"她说,如果我不把她带去森林——"

"森林就会来带走我。"

艾蕾娜望着儿子。

她忽然明白了1件事——

霍尔斯坦不是被恐惧吞噬的。

他是为了保护儿子。

他用1辈子的恐惧,换海因里希不在十3岁被带走。

他用对女儿的残忍,换儿子的平安。

而他自己——

霍尔斯坦至死都没能告诉儿子的是:

保护1个孩子的代价,是献祭另1个孩子。

而他从未问过,那个被献祭的孩子,也是他的。

艾蕾娜闭上眼睛。

"海因里希,"她说,"你想怎么做?"

海因里希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望着地牢里摇曳的油灯。

"我不知道。"他说。

"我可以放你,"他说,"但我会被带走。"

"我可以把你交给森林,"他说,"但她会恨我。"

"我可以自己走进森林,"他说,"但她会被留下来。"

"然后——"

"然后下1个百年,她还是会被带走。"

他抬起头,望着母亲。

"母亲,"他说,"有没有——"

"有没有1种办法,"他说,"让我们都不被带走?"

艾蕾娜沉默了很久。

"我不知道。"她说。

"但我知道1个人可能知道。"

"谁?"

"森林里的那位,"艾蕾娜说,"红鸦。"

"她是狼王的女儿。"

"她曾经被献祭过1次——但她活了下来。"

"因为她不是献给狼王的。"

"她是——"

艾蕾娜停住了。

"她是什么?"海因里希问。

"她是自愿的。"艾蕾娜说。

"自愿走进森林的处女。"

"自愿把自己献给狼王的女儿。"

"她——"

艾蕾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:

"她就是薇洛的姐姐。"

"她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。"

"她就是被你的祖父——上1任狼王——献给森林的那位公主。"

"她已经活了1百年。"

"因为她从1Start就不是被献祭的。"

"她是被献给的。"

海因里希的脸色变得惨白。

"母亲——"

"去找她,"艾蕾娜说,"告诉她——"

"告诉她你的妹妹十3岁了。"

"告诉她——"

艾蕾娜闭上眼睛。

"告诉她,她可以等。"

"但这1次——"

"这1次,让她的妹妹自己选择。"

那天夜里,艾蕾娜被人从地牢里带走。

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

海因里希站在地牢门口,望着她被带走的方向。

他没有拦。

他没有拦,因为他知道——他拦不住。

卫兵是狼王派来的。

整座王宫,从他父亲死的那1刻起,就已经在狼王的掌控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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