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一册 · 6 / 10
喜欢是有重量的
温差 / 佚名
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,但什么都已经不一样了。
第二天早上,林屿在沈渡的床上醒来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暖融融的。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进了沈渡怀里,脸埋在沈渡的胸口,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。沈渡的手臂搭在他腰上,呼吸均匀,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林屿屏住呼吸,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不敢动,怕吵醒沈渡。但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——昨晚牵手的事,额头上的吻,还有现在这个姿势。
他轻手轻脚地想爬起来,腰上的手臂却收紧了。
再睡一会儿。沈渡闭着眼睛,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,低低的,像大提琴的尾音。
沈渡,你醒着?
嗯。
你一直醒着?
嗯。
那昨晚——
别说话。沈渡睁开眼,深棕色的瞳仁里映着林屿的脸,目光温柔得不像话。让我看一会儿。
林屿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。他想躲,但沈渡的手臂还环着他的腰,无处可躲。
你、你看什么……
沈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从眉眼到鼻尖,从鼻尖到嘴唇,又回到他的眼睛。
林屿。沈渡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,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
……什么?
沈渡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林屿从没见过他这样——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人,此刻竟然看起来有点紧张。
从开学第一天起,沈渡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一字一句,我就在想,这个人怎么这么吵。
林屿:"……"
军训的时候大家都在晒太阳,你非要回头看我,被罚了二十个俯卧撑。沈渡继续说,声音很平,但林屿听出了里面的笑意。做完的时候胳膊都在抖,还冲我笑了一下。我当时就想,这个人是不是傻。
我那是——
搬进宿舍的第一天,你叽叽喳喳说了一堆,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但觉得这个声音挺好的。以前的宿舍太安静了,安静到我有时候睡不着。但是你搬进来以后,我反而睡得好了。
林屿的眼眶开始发酸。
后来你每天给我买早餐,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便利贴。沈渡的嘴角弯了一下,你知道吗,那些便利贴我都留着,一张都没丢。
我知道……林屿小声说,我看见了。
沈渡微微一愣,然后笑了——不是嘴角微微弯起,是真的笑了,眉眼舒展,像冰雪消融,像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的蓝天。
那是林屿第一次看到沈渡笑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、敷衍的、一闪而过的笑。是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、眼睛里有光的笑。
后来我想明白了,沈渡说,不是你太吵,是我太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热闹地说话了。
沈渡——
我喜欢你。
四个字,干脆利落,像沈渡这个人一样。
不华丽,不煽情,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林屿的眼眶终于没忍住,红了。
你怎么现在才说。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委屈,我等了好久。
现在很晚吗?沈渡的语气里有一丝不确定。
很晚!林屿吸了吸鼻子,我暗恋你暗恋了三个月!三个月!你知道我每天在你面前装作若无其事有多难吗!
沈渡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笑,是真的笑出了声,胸腔震动,传到林屿贴着他胸口的脸上。
对不起,沈渡把他拉进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我太慢了。
超级慢。林屿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闷闷的。
以后不会了。
你保证?
保证。
林屿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尖也红红的,但嘴角翘得老高。
那你再说一遍。
说什么?
你喜欢我。
沈渡看着他,目光温柔:我喜欢你。
再说一遍。
我喜欢你。
再说——
沈渡低头堵住了他的嘴。
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,嘴唇碰着嘴唇,温热的,柔软的。只持续了几秒钟,但林屿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够了吗?沈渡退开一点距离,声音低哑。
林屿的大脑彻底当机了。他呆呆地愣了好几秒,然后整张脸爆红,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尖,红到脖子根。
够……够了。
沈渡看着他通红的脸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你怎么这么容易红。
闭嘴!你亲都不打个招呼的吗!
刚才说了三遍我喜欢你,不算打招呼?
林屿把脸埋进被子里,不肯出来了。